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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正气传家风·书香润延长”读书征文选登
索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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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西北院 李肖彤

清晨,踩着两侧布满青苔,略显湿润的砖地,我悠悠然地穿过小巷,此时天色还早,春日里独有的草木初生的气息混合着炊火特别的味道,充斥着鼻腔。我知道,索姨出摊了。

说是炊火气息,其实她的摊点并未见明火。索姨的摊子是卖豆腐脑的。中国北方的豆腐脑,除了原料,凝固的豆汁之外,还需要准备卤水一大桶、嫩嫩的葱花、香菜末、辣椒油、榨菜等调料,小摊只有几尺小天地,两张小方桌,几个小马扎,却足够满足七八位食客同时就餐。童年的我就是常客之一。每天清晨跟小伙伴们挤在一处吃一碗索姨的豆腐脑,无疑成为我上学路上最快乐的时光。

为了保证食材的新鲜,索姨每天凌晨就得起床,忙忙碌碌直到早市结束,回家还得清洗厨具,继续准备第二天的食材。每天在巷口出现的她,穿着干净的围裙,带着袖套,洁白的口罩上露出一双弯弯的月牙眼,双手麻利地搭配好食材,递过碗时,轻语一声:“小心烫手!”食客来来往往,遇到小朋友,索姨会细心地免去辣椒,多放黄豆香油;碰到口味重的年轻人,问老板加辣加香菜,索姨笑呵呵地让他们满意;有时食客忘记带钱说下次补上,索姨也爽快地招呼客人慢走;有时候到收摊了还有未卖完的豆腐脑儿,就免费分发给路边的清洁工……长此以往,食客们打心眼里说:吃一碗索姨的豆腐脑,胃里舒服,心里更舒服!每天收摊时,索姨还会打扫好摊点区域内的卫生,把食客留下的垃圾清扫干净。镇子里的女人们常常向索姨投以敬佩的目光。

索姨是年轻时从外地嫁到镇子上一户杨姓人家的,丈夫在镇上工程处干活,夫妻俩感情和睦,育有一子。在儿子刚满两周岁那年,索姨的丈夫不幸在一场事故中逝世。那个年代的抚恤金不多,家中不但有老人,还有丈夫几个年幼的弟妹。街坊里爱管闲事儿的人就劝索姨:你长得这么水灵,人又勤快,还不趁年轻再找个人家嫁了,何苦在这儿受拖累。索姨没吭气。后来,工程处领导看索姨家生活实在艰难,就在处里给她找了个临时差事,在卫生所打打下手,算是对她家的补偿。索姨有了这份工作,倍感珍惜,开始慢慢学习,后来居然考上了市卫校,索姨的勤奋让好多人感佩。但好景不长,没过几年,工程处与其他单位合并,卫生所也撤消了,索姨失业了。可她并没有因此而放弃生活,又开始卖起了豆腐脑。

红楼梦里的贾宝玉说:“女人是水做的”,是说女子如弱柳扶风,温柔似水,理应受到精心呵护。女人确实是水做的,尤其索姨这样的女人,像一汪清泉,用甘甜清冽的爱心,沁润着家人的心田;像一颗小草,用柔弱坚韧的肩膀,挑起一个家庭的重担。她的美,就像清晨雾霭中的兰花,香远高洁;他的爱,就像雨滴之于大地,浓浓的化不开。这样的女性,让人心间涌动着一股侠义的力量。

我离开镇子的时候,索姨一家经济条件已经大有改观。她小叔小姑相继有了工作,成家立业,儿子因学习成绩优异保送市重点高中,后来考上了南京大学。公公婆婆年迈相继病故,索姨送他们走完最后一程。

镇子里的人都说,家有贤妻万事兴啊!

后来我再也没有回过小镇,可豆腐脑还是常吃,每当我闻到豆腐脑的香气,索姨那双弯弯的月牙眼,和那股子温柔而又豁达的侠气总能浮现在我的眼前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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